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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淡定有彷徨 6个求职者的揾工故事

发布时间:2018-11-21 03:18

  除了企业之间为了招工打响的“抢人战”,形形色色、学历不一、地域不同的求职者也汇聚在一起,有人待价而沽,在企业之间挑挑拣拣;也有人在为找不到称心的工作发愁;有的则迫于生计,勉强找到一份并不遂意的工作糊口混饭吃。南都记者采访了6名求职者,通过他们的故事,解剖不同群体的求职现状。

  硕士毕业,却在人才市场上处处碰壁,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屈就按摩师的职业,拿着不如保姆的低薪;小学五年级没毕业,反而成了企业争抢的香饽饽,用挑剔的目光一年换一份新工作……春节过后,一场寒潮突袭珠海,人才市场同样异常寒冷,招聘岗位多过应聘者的场面已成为各类招聘会的常态。在“用工荒”再度席卷的背景下,每一场招聘会更像是一出“浮世绘”,总是上演几家欢喜几家愁。

  除了企业之间为了招工打响的“抢人战”,形形色色、学历不一、地域不同的求职者也汇聚在一起,有人待价而沽,在企业之间挑挑拣拣;也有人在为找不到称心的工作发愁;有的则迫于生计,勉强找到一份并不遂意的工作糊口混饭吃。南都记者采访了6名求职者,通过他们的故事,解剖不同群体的求职现状。

  15日下午3时,前山的珠海人力资源市场,冷冽的寒风中,20岁的涂亮和两个同乡正慢悠悠地在一楼贴满招工广告的橱窗前四处张望,寻觅工作机会。现场不时有招工若渴的招聘人员凑上来往涂亮手里塞招工小广告,他看了一会就失望地摇了摇头,把广告卷成筒状在手里把玩“现在好找工作,我们也不着急,打算一周内搞定工作就行了。”涂亮和同伴语气轻松,对于找工作很有信心。他的底气来自于今年节后,珠海再度遭遇的“用工荒”,现场多名招聘负责人都坦言,很多工人节前返家,现在还没有回厂,导致用工紧张,不得不重新招聘。

  涂亮老家四川自贡,1995年出生,小时候是一名留守儿童,父母亲作为第一代农民工,在他1岁多那年就南下珠海打工。“他们说家里当时太穷,要供我读书成才。”提及父母,涂亮脸上的轻松没有了,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语气中有一股怨气。涂亮有些气愤地说,父母为了打工挣钱,把他扔给了外婆,四五年才能回老家看他一次,因为缺少家庭温暖,他从小性格变得内向,“如果能选择,我宁愿他们少挣点钱,家里穷一点,也希望他们能够陪我一起成长”。

  因为这段经历,让成年后的涂亮与父母关系也变得有些紧张,经常会发生矛盾。用涂亮的说法,这叫抵触,“很多事情我都跟父母唱反调,有些就是故意的”。

  父母打工的本意是改善生活,让涂亮有条件读书成才,不要重走父辈的老路,但涂亮在高一那年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辍学,除了不想按父母的意愿生活,他说,当时四川教学改革,教学方式变了,自己读高一时跟不上,成绩很差,读书又感到很吃力,所以干脆辍学了。

  时隔3年多,父母至今仍对涂亮的辍学耿耿于怀,逮着机会就斥责他家里有条件,还不好好读书,反而跟他们一样出来打工,没出息。涂亮说,从他辍学开始,父母就一直唠叨到现在,让他很反感,甚至都不愿意与父母交流,“每一次我说他们从小把我扔在老家,没有陪我,他们就会骂白养我了,说自己如何如何辛苦,实在交流不下去”。

  2010年辍学后,涂亮跑到珠海,在翠微一家日资电子企业打工,一份工作干了两年,“已经是很稳定的了,我身边很多同事有些干了一两周就走人的了,原因只是嫌企业夸大宣传,实际工作没有宣传那么好。”涂亮有些自豪地说,自己算是工作踏实的,而这份工作也还不错,待遇两千多,如果不是合同到期,当时工厂又觉得男员工爱拉帮结派,打架难管理,没有续约,他应该还会干下去。

  下班后,涂亮与父母一起生活,但由于小时候从未共同生活过,三人的相处并不融洽。涂亮抱怨,父母并不看重他,2012年过年时,父母回了老家,他留在珠海,当时在翠微的出租屋养了一盆花,他没有照看好,等父母回来发现花死掉了,对他百般数落,“骂一次也就算了,但母亲今天骂了,第二天又说,反复唠叨,我心里感觉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盆花”。

  类似的摩擦、争吵,对于涂亮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因此2013年1月,他就离开了珠海的工厂,一度返回四川老家,跟着亲戚在工地干活,“工地是按天结算工资,一天100元,待遇不比沿海打工低,但太辛苦了。”涂亮说,自己的身体受不了工地那么高强度的工作,他干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此后在老家玩了一段时间,今年过完年才重回珠海找工作。

  报纸和网络媒体上频频出现的“用工荒”字眼让涂亮感到很踏实,他并不急于求职,这几天一直泡在电脑上,“先耍耍”,这几天才在父母的催促下到人才市场“看看行情”。

  对于理想的工作,涂亮说,待遇3000元左右,工作时间要稳定,一天加班2个小时就好了,太长了就辛苦。“还要周边环境好,有娱乐的地方。”一名同伴补充说,其去年在新青工业园工作了一段时间,但那里环境比较差,污水很臭,所以年前辞了,来市区找工作,他还有工友在金湾红旗联港工业区工作,那里更惨,除了工厂,附近没有什么娱乐的地方,到外面玩都要坐五六块钱的摩托车,工友没干多久也不干了。

  同伴的话引来涂亮的共鸣。他附和道,如果自己在这种地方,同样干不长。在人力资源市场逛了大半个小时,涂亮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岗位,与同伴约定周一再来,“这一次很多招聘单位都是斗门、金湾的,太偏了,我们希望能在市里工作”。

  15日下午,在新青工业园内的一家职业中介所外,黄坚与周复通正在热烈地研究着墙上的招聘广告,两人之前根本不认识,只是因为都是求职者才聊到了一起。

  1992年出生的黄坚初中毕业,早在2009年就外出打工,独自一个人背个包就去了深圳,随后换了六七份工作,长的干了半年,短的只有几天,去年年初来到斗门,在伟创力干了一年,春节前辞职,春节后回来打算再在新青工业园里找一份工作。

  黄坚本打算再回伟创力上班,但公司有规定,凡是辞职离开的,要离职后一个月才能再回来上班,黄坚还差一个星期才够时间,因此这段时间就是自己找工作。黄坚感觉有些庆幸,自己没被公司列入“黑名单”,“黑名单”里基本都是工作中存在种种问题,擅自离职或被炒掉的人,这些人离厂后,想再应聘进来几乎不可能,因为“身份证一‘嘀’就知道你是‘黑名单’里的人了”,哪怕公司再缺人也不会收。

  周复通是第一次来珠海,3年前去了东莞,在一家电子厂里打工3年,工作日里每天上班11个小时,每周休息一天就是单纯补觉。这次一个人来斗门找工作,他只是“想换个工作环境”。

  站在招聘广告前,两个人交流找工作的心得,比如有的公司声称有车补、全勤奖、饭补等福利,每个月可以拿到4000多块钱,黄坚会说“这是假的”,因为大多设为150元/月的全勤奖,在工厂里的概念几乎与每月干足30天,每天干足11个小时是一个意思,很少有人能拿到,而且还不能有任何迟到、早退的机会,比如“打卡晚半秒钟都拿不到”。

  周复通想找一份“车间里女工多一些”的工厂上班,因为他之前在东莞的厂,男性工人都在模具车间里上班,女工则在装配车间,他每天早上天刚亮就出门,晚上回家时天已黑,因此他认为最好的结识异性的时间就是工作时间,不然他今年都27岁了,却连女友都没一个。

  黄坚曾有一个“有点意思”的异性朋友,大家也在一个车间工作,但由于车间是无尘车间,工作时大家都要穿工作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加上车间很大,黄坚竟然找寻不到这个女孩,最后两人不了了之。

  外来工流动性很大,黄坚通过工友了解过珠海不少工厂的情况,比如有家厂只要确定录用就要求签3年合同,然后立刻甩出一张存有5000元的饭卡,用于一年的食堂消费,但辞职或被开除后就要交回;比如一家日资企业工作环境较好,福利也不错,每顿饭员工只需花1元钱就可以吃上不错的饭菜,但这家厂招到女工就都放在了南屏科技园的厂区,男工则放在富山工业园厂区等。

  “3500块就是好工作。”黄坚说,打工多年他最高只拿到过三千出头的工资,3500元对于他当前来说是很高的,他只看过那些谨小慎微、一个月不敢休息一天的全勤女工拿到过。

  马年春节一过,1979年出生的林琼感到愈发紧张——— 失业3个多月,明年就将迎来自己的羊年本命年,而自己没学历、没技能、没家庭,算是彻底找不到人生坐标了。

  就在3天前,林琼参加了斗门人社局组织的一场大型公益招聘会,发现自己唯一能干的就是普工,靠加班和计件挣钱,拼死累活干下来一个月也只能拿到3000多工资,“太低了”。

  过去的16年时间里,林琼一直都在打工,工资最低时有400元,最高时则有7500澳门币。

  “我现在是高不成、低不就。”林琼说,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迷茫过,这种感觉很可怕。

  林琼生长在海南一个国营橡胶场,初中毕业后割了几年橡胶,在1999年澳门回归那一年来到斗门,投奔在这里工厂打工的哥哥。那时的劳动力市场供大于求,斗门各大企业设置的门槛较高,要求高中以上学历不说,还要参加考试,淘汰率非常高。无奈之下,林琼只好进入井岸镇一家面包店打工,每月工资400元,当时她要每天早上4点左右赶到店里,开始一天的工作,而忙碌时手臂常常被滚烫的烤炉托盘烫伤。

  林琼很快就学会了斗门白话,还交了斗门当地一个大她7岁的男友,男友经营一家台球厅,林琼作为“老板娘”自然要在台球厅里上班,工资有没有不是问题,只要男友能赚钱就好。

  台球厅经营了10年,男友没赚到什么钱,还以“事业未成”为由一直没与林琼结婚,虽然林琼已为他堕了3次胎。2009年,男友到拱北一家台球厅当教练,林琼在井岸一家西餐厅当上了服务员,随后男友劈腿,林琼也通过一个机会到澳门去打工。

  “一直都是当售货员、卖鞋、卖燕翅鲍。”林琼说,澳门对内地劳务工的需求量很大,工资虽然跟澳门本地人没法比,但比内地要高出很多,为了方便,她在拱北与人合租了一套小房子,每月租金500元,另外还和工友在澳门租了一个床位,每个月600澳门币。

  在澳门打工的日子里,由于人民币的持续升值,林琼的工资也不断上涨,达到了7500澳门币,算下来有近6000元人民币,而澳门除了人工,各种商品均比内地便宜不少的情况下,林琼的日子过得也很惬意,甚至当澳门一个公务员对她发起爱情攻势时,她也觉得自己人生可能会翻开新的一页。不过,去年11月,因劳工证到期,加上旧的雇主想换一个年轻、工资低的员工,林琼无法再在澳门上班,只得回到自己还算熟悉的斗门。

  林琼本打算过完春节再看看能否到澳门的一家酒店里去上班,但不久前与劳务输出公司联系时,才发现自己35岁的年纪已经不再有竞争优势,到酒店里只能当打扫卫生间的“扫地阿姨”,工资也只有6000澳门币。难以接受这一现实的林琼盘算后认为,如果去澳门工资低,那么还不如在斗门找个差不多的工作,“工资有4500元就行”。

  林琼显然高估了自己,在本月14日举行的那场招聘会上,只有经验丰富的技术工才能拿到7000元月薪,其它对学历和资历没有太多要求的普工岗位,最多也就三四千元,而且每周只休息4天,工作日要干足10个小时,没有一天迟到、请假、旷工才行,比起在澳门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休8天来看差太多了。

  “还是打算去澳门,扫地阿姨也干!”林琼下了决心,只是担心自己还能再干几年,还能不能找到一个愿意娶她的人。林琼提到一个好朋友,当年跟她一起在面包房里卖面包,后来读了斗门电大的夜大,拿到了会计大专文凭,最近几年工作做得不错,每个月加上兼职能拿到5000多块,嫁了人、也生了儿子,日子过得很不错。这个好朋友早在七八年前就曾劝林琼学点东西,混个大专文凭,林琼一直都没当回事,而今,她感到很后悔。

  比起其他打工者,43岁的王新正无疑是幸运的,尽管小学五年级就辍学,但他的打工之路却很顺畅,如今在珠海南屏一家钣金厂工作,月收入2400多元,多的有3000元左右。但王新正对目前的这份工作并不满足,“工资还是少了点”。

  15日上午11时,趁着上晚班的空隙,王新正又踱进了南屏街口的灵秀人力资源公司,对着墙壁上、地上张贴或摆放的招聘广告寻觅新的工作机会。

  节后的一场倒春寒将珠海重新拉入了寒冬,这家民营的人力资源公司同样十分冷清,没有几个求职者,王新正的到来,立即吸引了工作人员的注意。一个中年女子迎上去,热情地推荐起了合适的工作岗位,刚说几句,就被王新正打断了。“我自己看了会,还没有啥合适的。”王新正指着墙壁上的招聘广告说,他看上眼的公司只要40岁以下的求职者,他年龄超标了。

  “这家打印耗材公司最高可以招聘45岁,工资有4000多元,不挺合适你吗?”面对南都记者的疑问,王新正老练地摇了摇头,耗材公司粉尘太大,对身体不健康,工资再多也不去,健康要紧,你也别看它标得待遇很高,其实是虚的,都是最高工资,一个月要加很多班才能拿到,太累了。

  王新正属于第一代农民工,1990年就跟老乡外出打工,“老家穷得熬不住,一家五口种小麦,除了吃的,剩下的拿出来卖,只有两千左右,每个人一年只能挣个400多块钱,还比不上在外打工一个月”。

  过去20多年,王新正打工的轨迹遍布北京、山东、陕西多个省市,2002年左右,他来到广东,起初在中山干了两年,之后一直留在珠海。“珠海天气好,环境也好,干久了就不适应其它地方了。”王新正说,自己在珠海呆了七八年,也换了七八份工作,基本是每年换一份新工作。

  每次跳槽,王新正总能找到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比如有的是工作太辛苦,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身体承受不了,有的虽然加班少,但工资太低,只有一千多,还有的岗位条件恶劣,污染大,担心影响健康。“说实话,如果待遇不错,加班又不那么多,环境好一些,我们也不想老是跳槽,也希望图个安稳”,王新正说,这次之所以又来看新的工作机会,是因为目前的工作虽然不用加班,一天8小时制,但主要是做钣金,劳动强度比较大,希望能找个电子厂之类的公司,这样的工作劳动强度一般比较小,不过门槛比较高,基本要求三证齐全,“也就是要身份证、初中或高中毕业证、流动人口证明,我小学都没毕业,到哪里拿毕业证”。

  打工这么多年,王新正却没攒下几个钱,如今已届不惑,仍孑然一身,没有成家。家里人都很着急,催着他结婚,他每年过年都会回老家,但相了几次亲,一次都没谈成。

  “老家的女孩子现在都要求对方有正式工作,是指公务员、国家干部那样的正式职业,不愿意找个打工仔”,几次相亲失败,王新正如今没什么指望了,只希望能找个带孩子的寡妇。

  王新正也尝试在工厂同事之间寻找合适的伴侣,但年龄小的看不上他,年龄大的,又都有老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钣金厂是加工空调配件的,劳动强度大,300多个工人几乎都是男人,也没几个女的,工业园不少女工,可又不是一个公司的,没有机会接触”。

  跳槽,除了提高待遇,与更多适龄女子增加接触也是王新正一个隐秘的愿望。但在人力资源市场兜了一圈,王新正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有些失望地离开了。附近有人塞给他几张招工小广告,他看了眼,就随手扔在了地上,“电子厂女人多,但进不去,只能先干着这份工作再说”。

  拿着医学硕士文凭,29岁的李丽本以为可以在医院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医生职业,但在过去近半年的时间里,她遭遇的却是四处碰壁,甚至简历都没人看的尴尬。无奈之下,她近日选择到珠海一家母婴保健机构当起了按摩师,领着2000多元的月薪。

  回首过去近半年的求职经历,李丽坦言,有时她也会后悔当初高考的选择,“大学时觉得针灸、推拿是国粹,凭几根针就能够治病,很神奇,毕业了才发现找工作并不容易,当时还是有些理想化了”。

  李丽是珠海本地人,大学进入江西中医药大学学习了5年的中医针灸、推拿,毕业后,自感本科文凭缺乏竞争力,为了能在医院找到一份专业对口的医生岗位,她选择了继续读研,又花费3年时间专业学习针灸。李丽说,2013年7月毕业后,她当时还信心满满,拿着研究生的文凭到珠海各大小医院求职,不料迎接她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硕士毕业半年,李丽几乎走遍了珠海大小医院,总是被以各种理由拒绝,也让她尝尽人情冷暖。“好一点的,还会让我把简历留在桌上,说等有招聘会通知,态度差的,直接就把简历扔在一旁,看都不看,太挫败了”,李丽说,类似的遭遇经常碰到,但相同的是投完简历后都没有回音。

  她总结了不少受挫的原因,“市一级医院机会多,但门槛太高,不仅要求学历是博士,学校还必须是名牌,民营医院职位少,门槛低,但也不要我。”李丽苦笑道,在珠海一家民营医院,负责招聘的一看她是研究生就连连挥手,说你学历太高了,他们这只要本科或是大专就行了,“我当时很不理解,问为什么,对方就说学历这么高,对工资待遇什么肯定要求高,医院招了也留不住,我说自己没什么要求,但对方还是不要我”。

  2013年11月底,接连的求职受挫令李丽筋疲力尽,她无奈之下进了珠海一家母婴机构当起了按摩师,“给小宝宝和产后的母亲进行推拿按摩,一个月工资只有2000多元”,李丽自嘲地说,这与自己的专业相关,但并不对口,也与她读研时梦寐以求的医生岗位相去甚远,但求职这么久,自己也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只能找份工作先干着。

  在按摩床上,李丽与自己的同事正动作熟练地给产妇推拿,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想象不到,这个文静秀气的女孩子会是一名高学历的研究生。

  在这家母婴机构,李丽身边的同事很多是大专或高中学历,她却很少有优越感,因为在操作中,那些学历不算高的同事,操作能力往往比她强,经验也更丰富。而每次提起自己的硕士文凭,不少同事都会替她惋惜,说浪费了。

  李丽坦言,自己最初也会有些落差,特别是读了这么多年书,待遇甚至还不如工厂里小学都没读完的普工和保姆,觉得难受,但如今已经学会坦然面对了,“这份工作其实是一个平台,让我可以锻炼自己的不足,但并不耽误我继续找工作,可能因为我有了这段经历,又学习了新的技能,下一次找工作会更有优势”。

  李丽本来可以拥有更多的求职机会,但都被她放弃了。“我太局限在珠海找工作了,如果去深圳、广州等地求职的可能性更大,但我家在珠海,又跟未婚夫买了房子要成家,远的地方不能去。”李丽说,同时毕业的研究生同学,如今80%都能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虽然很多是在竞争不算激烈的江西、湖南等内地城市,但自己并不后悔,任何事情都有得有失。

  由于市级医院学历要求高,李丽还考虑过继续读博,但在跟家人、未婚夫商量后最终放弃了,“我读完研究生出来已经快三十岁了,不小了,很快就要结婚,又要生小孩,如果等读完博士,都不知道多大了”。一个更现实的因素是,她和未婚夫刚买房,每个月都面临沉重的房贷压力,她不忍心将这些压力全部让未婚夫来承担,“虽然目前挣的少,但总归能挣一点,不用再花家里的钱”。

  李丽的未婚夫是她在大学本科期间的同班同学。对于未婚妻如今的岗位,他坦言并不满意,但支持未婚妻的选择,“一个人总归要面向社会,不能一直都停留在找工作的阶段,而且现在先干着也不耽误继续找工作”。

  在李丽和未婚夫看来,现在的尴尬都只是暂时的,工作之余,她和家人还在继续留意医院的招聘信息,继续投简历,尽管目前为止,依旧没有任何回音,但他们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

  记者在珠海斗门区人才劳务市场的招聘现场看到,此次招聘会上的月薪水平多在2000多元至7000元不等,其中一家公司为普工(熟手)计件开具的月薪高达7000元,而抛光打磨工种的技工月薪也达到5500元至6500元之间。

  在金湾,由于企业节后生产迅速回暖,订单增多,加之不少工人节前返乡过年并未回岗,导致用工紧缺,仅三灶一个镇缺工就达近万人。在此前举行的几次招聘会上,企业一再提高薪酬,给普工开出月薪大多在3000元到4500元之间,但应聘者依然寥寥,一场招聘会吸引的求职者还没有企业提供的岗位数多。